何建华:用东方智慧应对特朗普不确定性变局

今天是2017年元月16日,特朗普“占领白宫”进入倒计时,还有4天他将宣誓正式就任美国第45届总统。特朗普踏上执政之旅,他能不能从一个成功的商人转型为一位成功的总统,会给美国与世界以及中国带来怎样的影响?上海社会科学院副院长何建华研究员观察分析认为:特朗普本身不确定性因素众多,鲜明个性特征叠加大国总统权杖,无疑会给美国乃至世界带来不可测的历史变动性,“新春秋战国时代”全球治理新模式有可能开启大幕。作为崛起中的新兴大国,中国应当以东方智慧,应对特朗普可能带来的不确定性变局。下面是本栏目主编王多对何建华研究员的专访——


我们能确定的是特朗普的不确定性

□特朗普在文化心理学意义上颠覆了美国乃至全球对政治人物形象的传统认知,正在重塑着人们对互联网时代政治人物的新观念

 

王多:特朗普即将正式上台,从竞选之日起,他就体现出与传统政治行为毫不相干的处事风格。在所有的分析评论中,我觉得缺少一种文化心理学意义上的深层阐释。据我所知,您在这方面有过研究。

 

何建华:早在35年前,美国前任总统尼克松在其著述《领袖们》一书中说,长期以来,在美国广泛地存在着一种信念,美国需要一位真正第一流的商人来掌管政府,需要一位已被证明能胜任并能有效地掌管一个大型企业的人。如今,当商界大佬特朗普经过大选迈向白宫权力殿堂时,美国社会尤其是精英阶层显然没有向他伸出橄榄枝,在国际社会也是搅动了本已不平静的一潭深水。为什么会是这样?原因正如你所提的问题,特朗普在文化心理学意义上颠覆了美国乃至全球对政治人物形象的传统认知。

 

特朗普有血有肉、性格鲜明。从个性特征观察,他透出“西部牛仔”血脉基因具有的狼性、血性与野性;从人生经历观察,他具有“富二代”玩主色彩,纵横商界成为房地产大佬,涉足娱乐业成为网红主持人,经营家庭先后迎娶三任美貌娇妻,为人之父养育一群才貌双全出色儿女;从社会背景观察,他虽已七十古稀但却毫不逊色于80后90后,血液里具有互联网时代基因,是互联互通网络新媒体痴迷者,被誉为美国“第一键盘侠”,自带热搜属性。这些综合因素聚合在特朗普身上,又通过跌宕起伏的大选成为当今世界大国、强国的美国总统,他无疑是人类政治文化土壤上绽放的一朵奇葩,被形象地喻为“黑天鹅”。

 

围绕着特朗普的舆论语境中,之所以将他喻为“黑天鹅”,关键就在于他颠覆了已知、带来了未知,而未知比已知更重要。在传统观念里,政治精英形象应该是或富有理想、壮志勃发,或思想深刻、激情满怀,或庄重严谨、朴实无华,或乐观自信、平凡敦厚,或理性刻板、深不可测,等等。可这些政治人物形象特征几乎与特朗普不沾边,他是一个更为复杂、难以把握的综合体。在大选的喧嚣浪涌渐渐恢复平静之后,全球面对的是一个真实的特朗普,他与传统的领导人迥然不同,这就自然而然引发出一个严峻问题:美国到底需要一位怎样的总统?

 

无可置疑,美国总统就是美国较有影响力的最高领导人即美国领袖。纵观历史,领袖应当具备这样一些素质:远大的理想志向、异于常人的智慧、超常的适应能力、服务大众的精神、引导舆论的能力等。领袖的作用就是服务于人民、尽责于社会,能够将各种不同的目标、意见和需求凝聚成一个统一的、有力的焦点,带领人民推动社会朝着所期盼的目标前进。这就带来一个最基本的问题:领袖必须为自己的人民所认可、所接受、所拥护、所追随。以此坐标观照,特朗普显然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时至他即将宣誓就任总统的前夕,各种不利于他形象塑造的负面信息不断曝光,围绕着他的质疑、困惑、批评甚至抗拒情绪仍在发酵。难怪奥巴马在让美国媒体“泪奔”的“告别演说”中,也劝说民众不要对新总统“怒目而视”,而是要反思为什么选出了特朗普。

 

综合解析,就生命个体而言,特朗普本身就带有诸多不确定性因素,从文化心理学上分析,特朗普带给美国乃至世界的不确定性忧虑远远超过确定性期望。这也成为人类社会治理、政治生态环境的一个奇特现象,值得关注与研究。


大国领袖还是强国经理

□人民是听从道理的,但又为情感所驱动;作为一位领袖必须既以理服人,又要以情动人。经理考虑的是今天和明天,领袖必须考虑到后天。经理代表的是一个进程,领袖代表的是历史的方向

 

王多:作为一名领袖,这样的个性气质是否合适,对他的政策走向是否会产生影响,对此包括美国国内许多人都心里没底。特朗普用自己的影响力,在为美国招商引资,这似乎和美国曾经自我标榜的自由市场,不太相符啊?

 

何建华:这个问题,关乎特朗普不被信任、备受质疑的一大痛点:领袖与经理的本质区别。恰如尼克松在《领袖们》中分析的那样,经营管理是一回事,领导能力却是另一回事。经理们的目标是必须把各种事情办得正确,领袖们的目标是必须做正确的事。从某种意义上说,经营管理是一篇散文,领导能力是一篇诗歌。领袖人物要十分注意自己的代表性、自己的形象,以及使人们得到激励的思想,这是推动历史的一股力量。人民是听从道理的,但又为情感所驱动;作为一位领袖必须既以理服人,又要以情动人。经理考虑的是今天和明天,领袖必须考虑到后天。经理代表的是一个进程,领袖代表的是历史的方向。

 

美国乃至世界围绕特朗普的质疑,无可厚非地聚焦在:这位个性鲜明的成功商人、纽约著名经理人,能不能成功地华丽转身成为白宫新主人、出色的大国总统,以其深刻超前的伟大远见、激励人心的思想力量、运筹帷幄的治理能力,做正确的决策正确的事,鼓舞并带领美国走向更美好明天,影响并推动世界和平协调健康发展。

 

现在的问题是,对特朗普来说,美国社会并没有给他一定的宽容,尤其是社会精英层显得更为苛刻,没有好像也不愿意给特朗普实现角色转型、施展总统才华的机会。参照学界共识,特朗普之所以能够胜选而出,事实上最主要的原因是美国社会内生性制度弊端造成贫富差距日趋扩大,导致美国社会阶层撕裂,致使社会主体力量即中下层白人“生存空间”意识觉醒,激发参加大选热情以寻找政治代言人。可是,应运而生的特朗普并没有给美国社会带来整合,而是有进一步扩大社会撕裂的趋势,具体表现已显山露水:美俄“黑客门”使两党之争愈演愈烈;商人习性与传统建制派价值冲突加深;新媒体传播与传统主流媒体“互掐”加剧;精英政治与家族政治矛盾抬头;国家利益与特朗普集团利益质疑升温;推特治国与三权分立制衡机制冲突露头等。面对这些新情况、新问题、新矛盾,特朗普与传统建制派、精英层进行着顽强抗争,而曾经投票给他的社会“边缘人”又回到了原有生活轨道,成为没有话语权的“沉默的大多数”,这使得美国社会撕裂的危机更加深层化。

 

这一切前奏曲,让人们没有理由不相信,特朗普总统的白宫执政之旅,不大会是一条铺满鲜花的平坦大道,很可能崎岖坎坷凶险。历史进程表明,人民不是热爱就是憎恨领袖人物,他们对领袖很少是无动于衷的。特朗普是不是能够兑现他在竞选中响亮喊出的“使美国再次强大”的承诺,使他及执政团队推出的一系列公共政策得以实施,顺利完成任期,值得持续观察。


中美关系是否正面临转型

□特朗普体现出的逆全球化取向,更大可能是谋求经济全球化实现路径重新调整以及红利再平衡,以实现美国利益最大化

 

王多:中美关系,随着特朗普登上总统大位,愈发引人关注。有一种普遍的说法,认为中美关系正在面临转型?

 

何建华:特朗普强势张扬的个性,在涉及国际关系方面显露无疑。他一再强调要筑“美墨围墙”,频频向俄罗斯示好给世界造成“联俄制中”印象,对欧洲盟友评头论足引发不满,要求日韩支付“保护费”,废除TPP令新加坡等国心急气躁等,可以说在执政预热期就四处出击,成为改变现有国际秩序的一条“鲶鱼”,给世界带来潜在的极大不确定性。在涉及中美关系上,他说要将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将大幅提高进口关税与中国打贸易战等,中美关系蒙上令人堪忧的阴影。

 

中国是一个具有5000年历史传承的文明古国,美国是一个开国240年的近现代国家。新中国成立后的中美关系,学界梳理分析很多,简言之一条大致脉络为:二战期间,中美是盟国,美援对中国取得抗战胜利发挥了重要作用;新中国成立后的五六十年代,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对中国实行军事敌对、经济封锁、政治孤立政策;1972年尼克松总统访华,中美迅速恢复外交关系,联手抗衡苏联势力扩张;冷战结束后,美国推行“亚太再平衡”战略,将中国作为潜在对手,两国关系一度陷入低谷;美国“911事件”后加强与中国合作,应对国际恐怖主义;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发生后,中美爆发汇率以及原油、黄金等大宗商品期货战,利益之争升级。

 

在国际关系上有一句名言:“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当前中美关系,较大程度体现在经济全球化实现路径以及红利再平衡。冷战结束后,美国主导推动经济全球化进程,中国成为其国际分工密切合作者,大幅提升了制造业能级,分享了经济全球化红利,以连续20多年高增长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特朗普体现出的逆全球化取向,更大可能是谋求经济全球化实现路径重新调整以及红利再平衡,以实现美国利益最大化。如果说特朗普可能会导致中美关系转型乃至博弈,很大程度可能体现在市场规则、金融贸易、资源配置、产业调整等经济利益之争上,这种利益之争有时也有可能以政治、外交、军事等极端方式呈现。

 

当今世界,美国是最大的发达国家,中国是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美关系是世界举足轻重的新型大国关系。中美两国之间的和平合作关系来之不易,健康的中美关系有益于两国人民,也有益于世界的和平、稳定与繁荣。如何处理与发展中美关系,对特朗普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得不费心思量、谨慎行事的重要课题。


当前关于中美关系的六种情绪

□是机遇后的合作;是平衡后的竞争;还是掰手腕式的博弈,及至走向全面冷对抗

 

王多:目前国内对特朗普对华政策的不确定性,表现出许多不同类型的情绪和态度,请您帮助我们分析一下。

 

何建华:特朗普对华政策确实存在不确定性。我国改革开放以来,中美关系在众多领域和平合作,历经风雨始终向前,尤其是民间交往交流密切,累计数以百万计中国学生到美国留学,逾200万华人成为美国“新移民”,每天有近万人次跨太平洋旅行。中美关系已经发展成为我国最重要的双边关系,成为影响我国持续发展的重要变量因素。围绕特朗普执政对中国带来的影响以及中美关系发展前景,专家学者的分析不少,综合梳理归纳主要观点集中为以下“六说”:

 

一是“机遇说”,认为特朗普不是老道的政治家,政策取向是朝国内收缩,“亚太再平衡”力度会减弱;废除TPP协议,削减了对中国在亚太贸易、地缘政治等方面的不利;以经济优先、贸易摩擦取代意识形态与地缘政治竞争,欢迎中国赴美投资振兴制造业、提供就业机会,这些变化也许给我国发展带来新机遇。

 

二是“合作说”,认为中美关系是本世纪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作为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双方之间具有很多的共同利益,合作空间巨大,均可从双方的成功中获益,不单为本国人民带来福祉,也可惠及世界。具体而言,可在维护国际安全、协调经贸发展、打击恐怖主义、开展司法合作、促进人文交流、应对气候变化等国际地区和全球性问题上推进广泛合作。

 

三是“平衡说”,认为当今世界面临着一系列生存与发展新课题,特朗普又给全球治理带来新的不确定性变数,面对乱局变局的暴风骤雨,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应当成为“镇海神针”,在推动世界经济恢复增长、全球治理合作、维护世界和平等方面发挥“平衡器”作用。

 

四是“竞争说”,认为中美之间就像一场马拉松大赛,中国的长期战略首先是取得西方技术,接着发展强大经济,最后取代美国成为世界超级大国,中国用30多年时间基本上跑赢了美国200多年的里程,现在到了谁输谁赢的最后冲刺阶段,志在最后一搏。

 

五是“博弈说”,认为当一个崛起大国与现有统治霸主竞争时,新崛起大国必然要挑战现存大国,而现存大国必然会回应这种威胁,各主体会依据所掌握信息与自身能力做出有利于自己的决策。而美国发展史就是与排在其身后的“世界老二”的博弈史,现在博弈对象是中国,两个大国之间正在陷入“修昔底德陷阱”,激烈博弈不可避免。

 

六是“战争说”,认为随着中美博弈加剧,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正在动员一场大规模的毁灭性战争,由中美引发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成为现实,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核战争“不再不可想象”。


面对挑战,中国怎么办?

□乱云飞渡、处变不惊,未雨绸缪、从容应对

 

王多:如果美国对华政策真正转型,这并非不可能,如何应对?

 

何建华:目前国内外学界分析特朗普入主白宫中美关系不可测的潜在风险,主要体现在:一是挑战中国核心利益,甚至质疑华盛顿方面对“一个中国”政策的承诺;二是在南海问题上继续搅局;三是经贸领域摩擦,指责中国经贸政策,并任命“鹰派中的鹰派”纳瓦罗为白宫国家贸易委员会主席,将会直接影响到中美贸易;四是“美国优先”战略的重点打击对象聚焦中国;五是特朗普大力主张扩充核军备;六是中美两国在地缘政治和经济领域随时有可能同时发生冲突;七是在全球治理方面,特朗普政府很有可能颠覆现有的治理体制,谋求建立美国主导的新秩序。

 

假设特朗普主导的美国对华政策真的发生转型,也就是说由尊重、信任、合作、共赢转向猜忌、冲突、对抗、互害,那么我们应当乱云飞渡、处变不惊,未雨绸缪、从容应对。


用东方智慧应对特朗普的不确定性

□现代化转型中的中华文化,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软实力,能够为当前人类社会“和平与发展”前景提供有意义的精神力量

 

王多:东方智慧,从容应对,具体怎么说?

 

何建华:我曾撰文提出,反建制、脱实向虚与文化冲突,是影响当今世界、人类命运的“三道坎”。特朗普现象以及特朗普执政理念,表面上是为了维护与扩大美国利益,深层原因也许要从全球文化冲突上找根源。从本质上看,文化是一个族群浸润血脉、世代传承的生命基因,是价值认同、精神感悟、行为方式的动力源泉,某种意义上说可以超越利益。一个细节值得关注:特朗普任命“第一女婿”、“正统犹太人”库什纳为白宫高级顾问引发轩然大波,很多人质疑这一任命是否违反了美国国会1967年通过的《反裙带关系法》,更深层原因可能是这位高富帅“有仇必报狠角色”身上的宗教文化背景。特朗普执政白宫,也许会在引发全球经济金融贸易冲突的同时,进一步加剧全球文化冲突。

 

人类应当由文化冲突走向文化融合,不然就会在冲突中对抗博弈,最后引发战争导致人类灾难。对当今世界政治和人类发展产生重大影响的主要是三大文明,即以中国为核心的中华文明、以中东为腹地的伊斯兰文明和以欧美为代表的西方基督教文明。文明的冲突主要集中在基督教文明与伊斯兰文明之间,核心是对世界文化价值观的认知差异。中华文明则具有兼容并蓄、海纳百川的人文精神,在缓解全球文化冲突上应当提供中国智慧、发出中国声音、提出中国观点、贡献中国方案。

 

中华文化的核心价值取向是追求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的和谐统一,比如在社会理想上主张“天人合一”、“天下为公”;在国家治理上主张“以人为本”、“民惟邦本”;在和平思想上主张“止戈为武”、“协和万邦”;在处世之道上主张“中庸之道”、“与人为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东方智慧上主张“和为贵”、“和而不同”、“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等。现代化转型中的中华文化,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软实力,能够为当前人类社会“和平与发展”前景提供有意义的精神力量,应当在世界变局中进行全球化传播,成为有益于促进各国人民团结、友好、互信、互助、和睦相处大家庭的文化。


变局与破局:需秉持人类文明发展大视角

□面对全球化存利去弊的不可测变局,中国的关键在于“做好自己”,不断增强十三亿人民的团结凝聚力,就能抵御化解任何风险,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王多:全球化的主导者是美国,特朗普似乎认为经济搞不上去,其他都是白扯,所以美国要重新订规则。中美关系牵动世界大局,从人类文明大视角看,有远见的政治家必须深思考量,志存高远,决不能逞一时之快,戳人类文明发展进步之痛。

 

何建华:去年4月19日在纽约联合国总部,我与上海市社联副主席刘世军访问了联合国负责经济和社会事务的副秘书长吴红波先生。他与我们畅谈人类发展,认为这个世界正在变革,人类社会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可持续发展。基于这一共识,经过艰苦工作,围绕人类社会发展议程,由联合国193个会员国代表达成一致、并得到世界领导人正式批准,形成一份题为“变革我们的世界——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的文件,标志着人类社会第一次就发展的概念达成共识,具有划时代意义。吴红波解读说,从内容上看,这个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涉及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和环境保护三个方面,三位一体、缺一不可;从适用范围来看,它适用于世界上所有国家,既包括穷国也包括富国;从制订过程来看,所有会员国都参与了讨论,“因此它就有了一个非常雄厚的、坚实的基础”。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涵盖17个可持续发展目标,以及169个子目标,其内容可以归结为五大类,即人、地球、繁荣、和平和合作伙伴,是一张旨在结束全球贫困、为所有人构建尊严生活且不让一个人被落下的路线图。

 

吴红波先生为我们激情描绘的,是一幅从2015年后至2030年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图景,可以说是联合国对全球化人类社会美好发展的全景图。以联合国愿景为观照,我们不难认知这样一个道理:人类社会全球化可持续发展是一个正确选项,在海陆空交通运输、互联网互联互通、外太空星际拓展的今天,也许是人类发展的唯一选项,逆全球化、反全球化此路难通。全球化是整个人类的共建共享,五大洲四大洋的每个国家乃至各不同民族、不同肤色、不同宗教、不同文化的人,都应当分享全球化给人类带来的发展红利。唯有这样,全球化才会有美好的发展前景。有鉴于此,应当对冷战结束以来由美国主导的全球化进行反思,汲取经验教训,理清实现路径,开启人类社会新全球化的发展大幕。

 

特朗普逆全球化取向迷雾在全球弥漫,立即给世界格局带来震荡,就像大的棋局博弈落子,相关区域和国家不得不费尽心思谋篇布局,寻求破局良策。现在,世界正在进入“新春秋战国时代”。美国是当今世界影响力广泛的最强大国家,如果特朗普采取逆全球化政策举措,肯定会给已经形成的全球化秩序与格局重新洗牌,到底是进步还是倒退、是福音还是悲曲,全世界拭目以待。不过,有一点还是应该有基本信心:美国应该是一个负责任的大国,美国人民应该是理智善良、热爱和平、追求幸福生活的人民,当今世界人类社会具有可持续美好发展愿景,一旦特朗普执政团队偏离正确轨迹过多、走得太远的话,应该会有制衡的力量集聚生长释放。

 

毋庸讳言,在上一轮由美国主导的全球化发展中,中国是赢家,但更大赢家应该是美国,正是中国以宝贵资源与廉价劳动力生产了大量日用消费品,以低价输入美国市场,维护与支撑了美国繁荣和人民生活之必需,这是中美双方合作共赢的结果。特朗普逆全球化取向,将金融贸易战对象瞄准密切合作者、利益攸关方的中国,事实上有失公道。面对全球化存利去弊的不可测变局,中国的关键在于“做好自己”,不断增强十三亿人民的团结凝聚力,就能抵御化解任何风险,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民主的胜利,还是强权的崛起

□互联网技术的出现,正在改变自公元前六世纪延续至今的关于民主的理念与实践。“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人类必须用足够的智慧,应对互联网霸权下的政治负能量

 

王多:推特时代,特朗普这样的领袖诞生,有着非常鲜明的时代印痕。我有一个疑问:大数据移动互联新媒体产生的特朗普,表面上看似乎是网络民主政治的胜利,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特朗普个人强权式的铁腕治理形式日益彰显,从他成为候选总统的那一刻起,他的纽约特朗普大厦赫然成为达官显贵的聚集地、权力集中的名利场,这个一言九鼎的总统,犹如脱缰的野马,对美国传统民主政治的破坏力,也在不断加深。大数据时代,是民主的胜利,抑或是强权的崛起?

 

何建华:上次的访谈中我曾分析认为,网络民主政治的兴起,无疑是人类面临的新课题。所谓民主,简言之就是由人民进行统治。从古希腊和罗马城邦对民主的探索到近现代西方社会的实践,民主表现为两种形式,也就是直接民主与间接民主。二战以来,间接民主即代议制普遍逐渐被西方国家所广泛采纳。道理不难理解,因为人类社会构造庞大复杂,古人的想象力与现代人的操作力,都无法超越并实现直接民主这种“直接到场”行使权力的方式。所以,民主在理论上必须承认人人平等,但在实践上只能由少数精英掌握国家权力。互联网技术的出现,正在有可能改变自公元前六世纪延续至今的关于民主的理念与实践,推动新的现象:精英民主遭遇大众民主,直接民主挑战间接民主。

 

由直接民主过渡到间接民主,再过渡到互联网民主,政治形态的螺旋上升使人类面临着互联网时代新的治理模式。这种新治理模式值得高度关注。互联网治理,使统治者运用新媒体直接面对民众,进行有效的社会组织、动员、整合与治理。针对这种正在形成的人类社会公共治理新模式,如何应对、制衡和引导?必须“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利害相权,至少给学界提供了以下诸多观察与思考视点。

 

首先、无线互联互通网络技术,正在从连接人与信息发展到连接人与人、连接人与社会,正在与社会结构与细胞深度融合,改变着传统的社会组织、动员、整合与治理模式,政治属性变得越来越强。对这一互联网技术的政治趋势,应当如何研判与应对?

 

其次、特朗普偏好并善于运用推特等新媒体随时随地发布个人政见,直接面对国民,开展对话讨论,进行谩骂攻击,执政后会不会与美国三权分立、互相制衡的政体发生矛盾冲突?华盛顿传统、严谨、保守的权力体系如何与这位白宫新主人有效协调与合作?这也是一个值得关注的视点。

 

再则,互联网民主使政治强人治理模式成为可能,因为领袖通过新媒体语境可以“直接到场”面向公众发号施令。假设这个政治强人是一位专制独裁者甚至于是希特勒复活,那么互联网民主模式怎样来对他进行管理与控制?人类社会治理会不会付出惨痛的巨大代价?

 

第四、互联网民主也许正在催生人类社会治理制度性变革,因为西方民主制度受到严峻挑战,金融币制资本主义红利消耗殆尽,全球化发展共治共建共享的价值观正在形成,电子化货币正在成为共识并大踏步走来,靠坚船利炮称霸世界并不是人类社会的福音。这一切如东方鱼肚白晨曦,预示着世界发展、全球治理、人类命运将迎来新的曙光!让我们祝福并期待!


主编:王多

图片编辑:邵竞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来源地址:何建华:用东方智慧应对特朗普不确定性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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