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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省委书记曾经拒见“跑官”市长,今天又该用什么“跑赢”跑官?

2019/10/10 4:16:20

这位省委书记曾经拒见“跑官”市长,今天又该用什么“跑赢”跑官?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江苏省委原书记沈达人近日离世,媒体上的报道连篇累牍,与他共事的官员怀念他在任期间敢啃“硬骨头”,社会各界群众则感慨于一个细节:他曾将跑官的市长拒之门外。

 

有报道说,对于勇于做事的官员,沈达人会给予全力支持,但对于不干实事、一心投机的人,他也决不重用。在他担任江苏省委书记期间,时任盐城市长徐某一心想当市委书记,多次跑到省里跑官送礼,名义上说找沈达人汇报工作,实际上是提个人要求,沈达人对此极其反感。有一次,徐又打电话要找沈书记,沈达人当即怒回“不见!”此后,尽管徐某多方活动,沈达人始终不为所动。几年后,徐的腐败问题暴露,锒铛入狱。

 

一条遗落在上世纪90年代初的旧闻,直至今日才正式公开披露,而人们依然津津乐道、频频点赞,可见在打虎扑蝇的大势之下,旧闻依然有着鲜活的新闻价值,一是跑官要官的,不乏其人,二是拒见跑官的,少有耳闻。

 

拒见跑官要官的细节,体现老一辈共产党人良好的人格修养:一方面严以律己,下属多方活动,我自岿然不动;一方面宽以待人,只是极其反感,只是怒回不见,并没有给跑官要官者更多难堪,哪怕是当面的一次训斥。在当下新的政治生态里,对一个地方主要领导而言,宽严相济的人格修养,是不可缺的。

 

不过,在今天,这又是不够的。见或者不见跑官要官者,还不是一道简单的单选题。

 

可以不见,但至少要选择合适时机、场合,给跑官要官者传递或释放明确的信号:综合多方的信息来源,你在德、能、勤、绩、廉的某些方面,尚不具备提拔重用资格。当然,省委主要领导多次避而不见一个地级市市长,也是提醒,也是教育。不过,对某些权欲熏心、动机不纯的官员来说,他也可能会对上级的态度产生误判,认为那个位置上有了关系更硬、来头更大的人选,于是一些跑官要官未遂的,往往都会选择更高的“天线”,寻求更大的政治攀附,甚至采取更直接粗暴的方式。

 

可以不见,但不能不正视跑官要官乃至买官者的心理诉求。以今天的视角,作为主要领导,对下属的言行反感而选择回避不见的保守疗法,并非上策。不可回避的问题是,既然已经大致掌握他不干实事、一心投机的动态,怎么能置若罔闻,不做些教育引导,或者调整岗位?如果省委主要领导对下级都碍于情面或慑于背景,普通干部群众还能怎么实施监督?

 

事实上,徐某入狱后坦白,自己正是在提拔无望之后产生消极对待、“捞一把”的思想。这样的反面典型同样有着一长串。如果在选拔任用的某些节点,领导和组织及时咬耳朵、扯袖子,红红脸、出出汗,给予警告、诫勉或组织调整,他们也不致于滑得太远,陷得太深,最终走上不归路。

 

所以,不想见或不该见的,也不妨一见。深耕官场多年的朋友说,跑官要官的,绝大多数都不是想争取更多为人民服务的机会,想更大的责任担当,不过是为了获取更大的寻租空间、更多的人脉资源。那么,作为主要领导,对这些跑官要官的,更不应轻易放过调查摸底、教育转化的机会——他敢主动上门袒露“真实思想”,上级管理者何妨多一些影响、感染对方的“自信”?

 

不妨一见或公开约见,有着另一个现实背景,基层一些地方选拔任用干部,民主渠道不够通畅,潜规则常常“玩转”明程序,逼得一些官员往上“跑”、向上“要”。这样的“跑官要官”,其实是另一种“实名举报”“上门投诉”。或许可以有一种特别的程序设计,让“毛遂自荐”制度化,让“跑官要官”阳光化,允许官员公开而正当地向他的上级领导提出职务升迁的请求——当然同时要有严格的组织考察、纪检把关、基层评议、任前公示等配套的制度。一句话,官员要“关进制度的笼子”,并在笼子里“自由呼吸”。

 

事实上,现行许多用人制度,已经“跑”在跑官要官者前面。但跑在前面同“跑赢”还是两回事,其间仍有诸多因素。比如在一些地方,“一把手”依旧“一言堂”,因为他们尚缺足够的制度约束,倒是在另一方面有了合法“程序”的加持,说起来是集体决策,实际上还是个人好恶。在这样的政治生态里,一把手的个人修养、政治素养,便显得尤为关键重要。但仅仅寄希望于“一把手”的个人修养,显然是不可持续的。问题要根治、隐患要杜绝,还是得有科学合理且完备的制度支撑。

 

或许,可以考虑再尝试一个“关键制度”——以观后效,也就是推行和落实党政干部选人用人失察失误责任的终身追究制。设想一下,责任终身追究制一旦到位发力,手握权力的官员是不是会多些掂量自己的一生,多些考量对方的一生?责任倒查机制也会倒逼一把手用人时注重从提名、考察到公示、谈话的每个细节。彼时,见或不见跑官要官者,其实不再是问题;而要不要跑官,也终将不成问题。